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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 原创|富平山里人的外来儿媳妇

  • 童心未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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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发表于:2020/2/4 21:44: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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富平山里人的外来儿媳妇
文/付金荣


人常说,靠山吃山,靠水吃水。富平东沟村的人们也是这样,一代代、一辈辈就生生息息地生活在这大山里,依山而居,日出日落地劳作,栽植柿子树、花椒树,并以此为收入安然度日。


由于山沟沟的闭塞与交通不变,许多山外人都不愿意把女儿嫁到这里来,于是,这里有了定娃娃亲的乡俗。许多家境好的人家早早地就给未成年的孩子定了娃娃家,两家基本上距离不是很远,不会互相嫌弃。定下以后,双方先不走动,到了二十出头,才认门拜亲。


我认识老公的时候,已是八十年代中期,那时,村里还有给七、八岁的孩子定娃娃亲的,也有以前定的那时以各种理由退掉的。老公就是曾经退掉娃娃亲的其中一人,问他原因,说志不同,道不合,没有共同语言。还有其他亲戚家的孩子在长大后退掉娃娃亲的,他们基本上都属于从山沟沟考学出来的,有了新思想,更想找志同道合之人,不想两头沉造成生活的拖累。


我的娘家位于地域广阔、物产丰饶的大荔县,那里既便是在最贫困的年代,也没有事先定娃娃亲一说,况且那里没有山,好多人不知山是什么样子的。我只之所以知道山,是因为我考的学校位于山区,我的故乡也在山区。母亲从小就不喜欢山里,父亲在十四五岁就从蒲城县过继给大荔县我爷爷家里,他结婚后每次回蒲城我母亲几乎都不跟上去,大约只去过一两次。我八、九岁时,有一次,父亲在过年时想带我去他老家,母亲对我说,山里有好多柏树、坟墓,你怕吗?我说:我不怕。就这样,我终于与父亲一起骑着自行车前往他的老家蒲城县。
一百多公里的路程,曲曲弯弯,上坡、下坡的,在一大陡坡处,父亲的自行车车闸失灵了,把我俩摔了好远,脸上、身上全是尘土。那里的石头山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,我倒是觉得有山的地方挺好玩的。
后来,阴差阳错的,我上中专的学校就位于蒲城县尧山附近,我常常与同学们在闲暇时爬到山上,去摘桑椹、软枣及其他野果子吃,山里的野菜很多,让我如同回到了我的家乡一样。看来,我是离不开山了。


1986年学校毕业以后,我分配到铜川一所中专院校教书,这里也是山区。报到不到半个月的时间,认识了后来成为我老公的那个人,我们一见钟情,一个月后,也就是国庆节放长假时,我们相互去了两家家里,于当年年底就结婚了。
他的家也在山里,就是富平东沟村。山总是围绕着我,上学、工作、找对象等等。二十出头的我,正朝气蓬勃,并没有因为母亲不喜欢大山而改变自己的主意,虽然父母曾在我们结婚之前到过婆家,回去后抱头痛哭,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,加之有在铜川工作的舅舅劝说,我们结婚时完全得到了两家大人的祝福。自此,我真正地做了山里人的儿媳妇。


记得当初结婚前后回到山沟沟,婆家挤满了好多人,我时尚的衣服以及高跟鞋、帽子的装饰,引得房间里里外外都是看热闹的人。就是我们离开村子,走了好远,回头看时,山顶上那些看热闹的人还没有离开。我给他们村带来了新鲜血液,带来了山外人的强烈信息,使得山里人不住地羡慕,有些人暗暗发誓,也准备给自己的孩子找个城里人,或山外人做儿媳妇。
结婚后几年之间,我每每回婆家,总有一群孩子喊着“媳妇、媳妇”,围着我转,围着我喊,我既享受着那份甜蜜,也在心里希望山区尽快富起来,与我一样来大山的媳妇多起来,他们就见怪不怪了。


富平东沟村的山里人凭借着柿子、花椒的连年收购价格上涨,而使得家庭收入多了起来。加之,国家改革政策的全面开放,他们开垦荒地,大面积栽植柿子树、花椒树,收入一年比一年多,腰包也一天天鼓起来。从此,再没有人给孩子定娃娃亲了,从我之后,山外的媳妇一年比一年多了起来,村里的汽车、洋房也越来越多,山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山里人的许多儿子特别争气,他们有的考上大学在城里工作,有的在外开饭店、开汽车修理公司、开药店等当起了老板,所以找的媳妇都是外边的。他们在外结婚生子,逢年过节时把一家人带了回来,山沟沟里于是欢声笑语,土气与洋气相互穿插,成为特有的风景。


现如今,许多东沟村人为了孩子们的将来,在城里买了房子,便于小两口居住;有的陪孙子在城里上学;有的在城里打工,山里再没有以前那么闭塞了,穿衣带帽也没有原来那么土气了,已完全融入新时代的洪流中,改变了旧模样。    也再没有人嫌弃山沟沟的人了,许多外边的人争着要嫁给山里人的儿子当儿媳妇。山村的交通便利了,修了水泥路、安了路灯,还有防护栏,山区的路变得四通八达了。收购花椒、柿子的车辆一辆接一辆的,把富平的珍贵特产卖到了全国各地,这里已经成了金山、银山、宝山了。


山里人的外来儿媳妇们若遇到一起,更是说说笑笑的,都说喜欢这大山小巷,喜欢这山里独有的美景,喜欢这山里人的儿子,因为他们与大山一样,憨厚、朴实、有个性,是实实在在的汉子,也是最靠得住的人。
今生能成为山里人的儿媳妇,我很骄傲!


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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